百年前的成都城面积不大,民间有“穿城九里三,南北七里七”的说法,城墙范围内的城区面积不到20平方公里。很多老成都对老城格局的印象是:东门市井、南门文雅、西门清幽、北门通达。这并非后人随意的说法,而是老城格局孕育出的城市气质。
成都城自古便设有东、南、西、北四座城门,历经千年变迁,城门虽已不存,四门气韵却延续至今。循着方志典籍,回望老成都四门,便会发现:早在明清时期,如今成都东南西北的气质已随着四门格局逐渐形成。
东门
东门,一直是成都烟火气最盛的区域。
东门旧称迎晖门,取“迎接晨光”之意,自古是成都水陆交通的门户。清傅崇矩《成都通览》记载,东门城外,舟楫往来,百货汇聚,是全城重要的物资集散地。民国《华阳县志》亦记:“县治附省,商贾辐辏,廛市稠密,百工咸萃。”东门因水而兴、因商而盛,自古就有一股鲜活热闹的气息。昔日码头喧嚣、市井繁盛,如今化作东大街的热闹、九眼桥的活力、牛市口的烟火。东门烟火,是老成都最鲜活的底气,也是这座城市最平实动人的生活图景。
南门
南门,在老成都眼中,自古兼具风雅与富庶。
南门旧称江桥门,取“临江桥渡”之意。南门紧邻万里桥。东晋常璩《华阳国志》记载,“城南曰江桥,南渡流曰万里桥”。此地自古便是官驿要道、商旅必经之地,下通东吴,远接荆楚。杜甫一句“门泊东吴万里船”,写尽当年南门的通达与繁盛。清代南门城楼题额“浣花”,与浣花溪文脉相连,文人墨客多会聚于此,诗酒风流,雅韵绵长。袁庭栋《成都街巷志》亦记述,南门一带历来宅院规整、商户云集、文风醇厚,是老成都人文鼎盛之地。从古至今,南门兼具文气与贵气,既有历史底蕴,又不失繁华气象。南门风雅,从不是张扬的富贵,而是岁月沉淀的从容与雅致,这正是成都人心中最安逸的生活境界。
西门
西门,在老成都印象里,素来清幽静雅。
西门旧称清远门,取“江源清旷”之意。明清时期,西门为满城(少城)所在地,是旗人聚居之地。《成都通览》记载,满城尽住旗人,汉民罕至。满城内街巷规整、园林密布,环境清幽,与城外市井截然不同。也正因这样的格局,西门历来安静闲适、秩序井然,成为老成都最安宁静谧的区域。民国二年(1913年),通惠门开辟,城内居民往来青羊宫花会更为便捷。一年一度的花会与日益兴盛的茶馆集市,为清幽的西门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。文翁石室、杜甫草堂共同涵养了西门千年文脉,让这里不仅环境清幽,更有崇文重教的文化底蕴与从容闲适的生活气息。
北门
北门,庄严规整,在老成都四门之中更显沉稳厚重。
北门旧称大安门,取“四方安定”之意。北门为北方官道入川正门,朝廷官员、钦差大员入川赴任,皆由此入城。清康熙《成都府志》记载,北门外建有迎恩楼,为清代接官迎旨之所,礼仪庄重,气象森严,让北门自带端严持重的气质。正因这样的规制格局,北门历来秩序井然,成为老成都最具庄重气象的区域。
城门早已成为历史,老成都东门市井、南门文雅、西门清幽、北门通达的秉性,穿越千年依然鲜活。一座城市的性格,不是凭空而来,而是历史与文化相融沉淀而成。方志典籍的记载,市井街巷的变迁,共同书写着老成都的记忆,也承载着这座城市的底蕴。(王欣)